日志
兴隆:我的职业是华侨
南方网5月5日讯 5月5日的圣火传递要转场4次,分别在五指山,兴隆,万宁,博鳌,琼海传递。
这其中,兴隆是个异数。上个世纪90年代去海南旅游过的人或许还能想起这个地方,兴隆热带植物园曾经是海南最重要的旅游目的地之一。直到本世纪初,希尔顿,万豪,凯宾斯基等国际豪华酒店品牌入驻三亚之前,每年前往兴隆热带植物园旅游的岛外游客都要超过三亚——兴隆当地的饭馆老板自豪的说。但从市面上来看,目前兴隆的生意恐怕远远不如三亚兴隆。

华侨农场场部门口
更有意思的是,兴隆不是一个地名,这里本是万宁的一片处女地,因为先后有1万多名归国华侨安置于此,建设了名为“兴隆”的华侨农场而得名。这也是新中国最大的华侨农场。官方的资料显示:
1951年10月11日,广东省委派三名干部带领700多名受英帝国主义迫害的马来亚归侨,分三批抵达兴隆安置,组织难侨生产自救。这第一批归国华侨是“有的参加过抗日抗英斗争,有的则在集中营里待过三年之久。”1960年,印尼爆发排华浪潮,2000多名印尼归侨落户兴隆。上世纪70年代末,中越边境冲突,又有5000多名越南难侨回到祖国,被安置于此。“五十年来,兴隆先后安置了来自马来西亚、印尼、泰国和越南等21个国家和地区的归国华侨10,000多人”
秦义安就是在1960年来到兴隆的,那时候他8岁。他的母亲带着他的姐姐和他从印尼归国,而父亲则留在海外,“继续观望”,他后来再也没有听说过父亲的音讯。他指着现在兴隆华侨农场场部附近的街道说,“那时候这里不就是一片森林吗?”,在海南,他这个年龄的人很少有能说这么流利的普通话,但他认为自己说的是兴隆话——以普通话为基础,补充了一些客家话和广东话的词汇。
你可以这么理解华侨农场里生活的人们,和许多地方的大型厂矿企业一样,这是一家有着医院,中小学,图书馆等各种生活设施的国营企业。生活在这里的2万多人口都是这家企业的干部职工,他们用普通话互相交流,掺杂一些不知从哪里来的方言。这种组织化的生活形式在东北的老工业基地,在大西南的三线企业,在北京首钢,在株洲客车厂,都能找到类似的影子。

他们甚至还有“苏联专家”,秦义安带我们去参观一套破败的瓦房,说当年的苏联专家就住在这里,“62年就全部撤走了”。这也是他记忆里目前农场最古老的建筑——其他60年代建的房子都已经翻修。草创时期的尖顶“瓦房”被翻修成了“平顶房”,形式上更接近于海南农村其他地区的房子——我自己怀疑是来自福建和广东的首代华侨把自己的家乡的建筑风格带到了海南。
从华侨集体农庄,到国有华侨农场,到华侨公社,到生产建设兵团二师八团,再到国有“华侨企业”,兴隆的体制几经变迁,唯一不变的是“华侨”这个标签,他们始终属于“外事(侨务)办”管理。这里的人们习惯喝地产咖啡,他们称之为“锅比”,做法则类似土耳其咖啡,浓浓的一杯,并不过滤,下面是厚厚的咖啡末。小吃包括黄金糕,当地称为“情人糕”,比原产地广东的黄金糕多一份椰香。他们说普通话,他们的“传统服饰”是吧提和纱笼,他们建设了“东南亚风情园”,华侨子弟们在里面跳着印尼舞蹈吸引各方游客。即使这些华侨子弟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兴隆,但他们必须继承这里的“华侨文化”。这里的夜总会里还有泰国“红艺人”表演,这也是旅游业的需要。

秦义安50多岁了,依靠摩托车搭客的收入活着,你很难想象他是一名“华侨”。他的孩子们在上中学小学的时候,每逢领导视察,都会穿上“印尼服装”,表演印尼舞蹈,弹唱一曲《美丽的梭罗河》。80年代,随着改革开放,一些和兴隆有联系的华侨来到这里投资,兴隆的日子才开始好过。大量的海外联系也是当地经济发展的一张牌,由安置难侨的农场变为人人羡慕的“侨乡”。
60年代是华侨农场最困难的时期,他的母亲在归国两年后,因为粮食匮乏而浮肿,瘫痪,很快就去世了。这些,或许都是一些历史不会记住的细节了。兴隆骄傲于几乎每任中央领导人都会来这里视察,骄傲于郭沫若的一首赞扬华侨农场建设成就的诗:
去国迢迢作客佣,归来重作主人翁。卧薪尝胆同舟乐,自力更生创业雄。
多种经营多并举,一年垦辟一兴隆。太阳河畔歌声发,物内桃园在此中。 南方网特供网易专稿 05-05 │评论(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