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
柯桥:绍兴的另一副面孔
5月17日的火炬接力不会来到柯桥,它会从大禹陵跑到绍兴的城市广场,人们习惯性地强调城市的特色,唠叨个没完它的历史,但正是柯桥这样看起来有点杂乱的地方,为这个城市创造着财富。南方网5月17日讯 绍兴被历史包裹着,柯桥才活在现实中。
我来到绍兴之前,人们将目标指向了老城的核心——鲁迅故居,他们习惯性地描述绍兴光荣的历史,每个县、每一条名字古美的小巷子,都能数出长长的名人,宽恕我的孤陋,有一些名字我闻所未闻。
人们熙熙攘攘地步行于绍兴的老街上,品味着越国古城的小桥流水、白墙黑瓦,这里的面目足够清晰,方便照相,一如吴国的古都苏州。
但这并无关于现代绍兴的奋斗。讲述城市复兴的故事,并不在于此。马龙说:“从小就知道,绍兴县很富。”绍兴县政府所在地在柯桥。
于是,我坐上了5路公共汽车,去柯桥,寻访现代的绍兴。那里是中国轻纺城,号称全球最大的纺织交易市场,拥有1万多家与纺织有关的贸易公司在,“柯桥指数”被看成是中国纺织行业的风向标。
和我同行的是一对情侣,都只有20岁出头,女的更为羞涩一些,时不时地对着路边出现的一家家纺织工厂提问,看得出,她是来这里寻梦的。
她的男友李凯在这里的一家纺织厂挡车工,来自贵州,4年前来这里的时候每月能挣1200元,几年过后,他自豪地说,现在已经可以挣到2000多元了,厂子里还包吃包住。所以,他回家接来了自己的女友,“开销要大些了,因为我们想自己租个房子。”
李凯女友的心情显得急切,他们拖着自己的大小包,走进了位于金柯桥大道的劳务中心,面对着密密麻麻的纸条,一张张仔细地寻觅着。
这个劳务市场每个月缝9便有一个大型的招聘会。“工资上去了,比前几年至少涨了10%。”其实还不止,招聘启事中,1500元以上的工作比比皆是。绍兴县就业管理处的一位副主任很正式地坐在我面前,对他们来说,为这里5361家纺织企业寻找工人,是一个重要的工作。他去过湖北的恩施,在当地费尽口舌,最后仅招来了30名工人。随着各项产业往中西部转移,许多工人在自己的家乡都能轻而易举地找到1000元出头的工作,外出打工不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后来,柯桥的企业自己联系中西部各个城市的劳动部门,疯狂地寻找劳动力。很多厂子开始给工人们回家的单程车费,并让他们从西部带回更多的同乡,每带回一个人可以领到200元的中介费。
用工成本上涨、信贷紧缩、人民币汇率调整、原材料价格上涨。绍兴市今年3月工业企业原材料购进价格同比上涨8%左右,涨幅创下两年来新高,但工业品出厂价格同比仅上涨2%左右。中国·柯桥纺织指数显示,2008年3月出口景气指数为1006.00点,比上期下降22.82%,下降趋势明显。柯桥最困难的时期大概就是现在了,就业管理办公室副主任对我说。
在我看来,绍兴轻纺城的生意还不错,但王建却说,比去年冷清了。在这间位于二楼的信德纺织商行里,他认真地翻看一份报纸,标题上赫然写着《 人民币兑美元连续第二日收盘走高》,轻纺城的商人对于国际经济形势的变化敏感得异乎常人。

柯桥古镇 (资料图)
王建中等身材,一副不善言辞的样子,符合人们对浙江商人的一贯想象。对于目前遇到的困难,他淡淡地说:“我做这个行业12年,应该是最困难的时候。”他家族的厂子有大概80台织机,已经停了20台。对他来说,只能缩小规模以自保。

柯桥中国轻纺城北市场 (资料图)
从1988年成立轻纺市场后,柯桥一直在克服一个又一个问题。先是2002年中国加入WTO,全国的轻纺城一拥而上,绍兴县一度被江苏的盛泽超过,利润下降迅速,再后来,环保方面的整治、能源消耗过高导致的电荒,都曾让王建家族的企业奄奄一息。王建家的企业,先是开始寻求国内市场的份额,然后又自己创办了一个印染厂,除了降低自家的成本,还为别的纺织企业做活。这一次,他坦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每一次的波折都会让一些旧的企业倒掉,人们会不断提醒柯桥,纺织是一个夕阳产业,但柯桥不为所动。每年仍然有大量的民间资本涌入,柯桥的纺织产业链也越来越完善。到目前为止,柯桥超过85%的纺织企业掌握在民间资本的手里,而整个纺织行业则占到了绍兴县GDP的70%以上,使得绍兴县一直位列全国百强县前十。
在柯桥的劳动力市场,来自江西的彭宇告诉我,他在柯桥呆了8年,前后干了7家企业,这个企业不景气了,就去另外一个企业,时间长了,因为每个企业生产的东西不同,他也掌握了不下五个工种的技能。老家的朋友来了,彭宇带着他找工作,“我自己不用找,会有厂子来挖我。”他的骄傲显得理所当然,用自己的双手,他在江西抚州的老家盖了瓦房,并让自己在就业市场上有了足够的自信。
彭宇和王建这样的人,经历了柯桥的起伏,并每每在起伏中寻找突破的方向,正是浙江民间资本的伟大力量和来自中西部的优秀劳动力,才撑起了柯桥的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