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
拉萨:我们一起回家
金羊网讯 2001年,和唱摇滚的张楚一起喝酒,不知道为什么说起拉萨。他说,你该去看看,那里的确不一样。在那之前之后,很多去过拉萨的朋友说法都能让更多的人对拉萨充满幻想。之所以单说张楚,因为他是我见过最纯净的人,纯净到对俗物毫不了解,纯净到不知世事艰险,以致出了好大的名但经常身上一文不名,他的话不能不信。
朋友圈里,有每年开车去拉萨一次的人,有写西藏旅游攻略书的人,还有个师姐,20年来专门拍摄有关西藏的纪录片。一次酒后,她说,真想赚一大笔钱,到拉萨去过那种简单的生活。对于她这种说法,我的看法是:过简单的生活其实很容易,比较为难的是之前赚一大笔钱。
如果真有不大不小的一笔钱,在拉萨做些什么合适呢?开一个酒吧,或者盘下一个小店,趸些货品卖给旅游者。但这样的生意,同样可以在丽江、香格里拉做,如果不在乎那种似有似无的氛围,甚至可以开在北京深圳上海成都。事实上,拉萨的酒吧和我在那些城市去过的也没大区别,如果一定找出区别的话,就是在拉萨,更容易找到有共同话题的藏族朋友同谋一醉,而性格直爽的藏族朋友,在那些城市里可不常见。说到喝酒,拉萨的朋友说,据某啤酒品牌调查,拉萨是该品牌在中国人均消费量最大的城市。但这丝毫不说明什么问题,藏族朋友确实爱喝这种啤酒,对饮时,经常摆上半桌子。但我在北京跟谈得来的朋友喝酒,也同样一摆半桌子,品牌不同而已,我一点不觉得因为身属某个民族,酒量就会上升或者下降。如果要给自己找个借口的话,在拉萨我没敢多喝,不过是因为甫上高原,身体不太适应而已。

在布达拉宫工作的工人,从他身后远眺拉萨,和内地的城市没什么不同
那么拉萨究竟有什么和内地城市不同的东西,引起那么多人的兴趣呢?布达拉宫肯定是其中之一,它应该是中国规模最大最为辉煌建筑风格也最为奇特的寺庙了。它坐落在山上,从山脚向上望去,便有一种神圣的感觉。沿着曲曲折折的石头台阶走上去,越向上这种感觉就越强烈,里面是历代活佛高僧喇嘛生活起居、辩经寻法的所在,的确与众不同,让人敬仰。同样和其他城市不同的还有八角街一带,大昭寺小昭寺附近那浓厚的宗教氛围。大昭寺门前,很多人在朝拜,一个安祥地坐在那里的藏族老人就会给人异常亲切的感觉。几年前,曾经请教过一个活佛,藏传佛教和汉传佛教的目标有什么不同。活佛说,目标没有不同,不同的只是手段而已,殊途同归。藏人的信仰有多坚定,到拉萨看看大昭寺和布达拉宫前那些朝拜的人群,就会得窥一斑。
之外呢?就是各店铺、单位牌子上多加标了一行藏文而已,还有,就是这里位于中国海拔最高的地方。据我所见,没其他不同了。人们一样地出生,一样地成长,一样地生活,一样地工作,一样地谈情说爱,一样地生老病死……

大昭寺前,一个安祥的藏族老人
从前天天泡在卡拉OK厅的时候,最爱挑战自己的就是唱郑钧的那首《回到拉萨》,“雪山青草,美丽的喇嘛庙”。雪山,虽然不是西藏的特产,但西藏肯定是拥有雪山最多的地区。从重庆到拉萨的飞机上向下望,雪山冰川一望无际,我毫无科学根据地琢磨,他们是怎么从如此众多的雪山里找到珠穆朗玛的呢?看上去都一样地高大雄伟嘛。然而在拉萨城里,是很难看到雪山踪影的。
对了,还有青草,在郊外拉萨河旁,在雅鲁藏布江边,随处可见。当然,还有美丽的喇嘛庙。“没完没了的唱,没完没了的跳”,是歌手的夸张了,任何人也不会没完没了地做这些事情。这些都不是爱拉萨的理由,我想,如果郑钧的歌代表了人们心声的话,大概还是那句“我们一起回拉萨,回到我们阔别已经很久的家”。

登山家洛则在自己家门前
暂且不说郑钧的“家”,先去看一个人吧。在拉萨,雪山不容易看到,容易看到的是登雪山的人,洛则就是其中之一。洛则是西藏登山队的一员,从1993年到2007年,用了14年时间,和另外两个队友次仁多吉、边巴扎西一起,攀登了世界上全部14座海拔8000以上的高峰。他们三个是做到这一成绩的第14、15、16个人,也是人类有史以来首次以集体形式完成这一事业的人。在奥运火炬到拉萨之前,洛则又成了火炬攀登珠峰集体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完成了14座
和郑钧同样想回拉萨的“家”的人,是不是想和洛则们汇合呢?我认识不少登山爱好者,他们对拉萨的认同和渴望比一般人强烈太多,你得承认,能够对登雪山产生兴趣的,都是衣食无忧的人,他们跟洛则等人不同。我曾经问过次仁多吉,为什么要选择登山作为职业?他不开玩笑地说,开始,就是为了混口饭呗。衣食无忧后,小资们便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想法:登山、潜水、跳伞、背包游荡、周游世界。更有甚者,我的一个朋友,居然投资拍摄有关登山的电影,并且没打算赚钱,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爱好两个字所能涵盖的了。我相信,如果时光倒流20年,回到1988年,有这些爱好的人在数量上绝对不到现在的1%。甚至,在那个时候,白领的概念还没有形成。没有白领,哪来的小资呢?1949年后,尤其是文革期间被不停教育的“小资产阶级”,和现在的“小资”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拉萨市区里的大昭寺
我的同事胡贲在百城记上海篇里这样描述一个白领女孩:“30岁了,Monica对上海的归属感越来越少——她喜欢这儿,但她不觉得自己属于这儿。”这种找不到“家”的感觉,不仅仅属于Monica,也属于很多人,所谓焦裕禄(焦虑、抑郁、忙碌)、孔繁森(恐惧、烦恼、阴森)式的生活比比皆是,寻找已经说俗了的“精神家园”问题依然没完全解决,于是有了种种“天外飞仙”般的传说。为了迎合这种心态,还有的地方争先恐后将自己的地名改为“香格里拉”。我的MSN上,一位女歌手的名字就是“秋谢措姆-爱谁谁-至少还有香巴拉”……20年前,一个师兄大学毕业,被分配到了机关工作,郁闷地写了首诗,其中一句是“其实,我需要的只是一个自己的抽屉”;15年前流行的是“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5年前,需要的是归属感以埋葬焦虑;而现在,大多数人已经开始积极行动,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天空,时代的确进步了。
拉萨,应运而生,它的神秘,它的圣洁,它美丽的传说,给了很多人一种可以寄托的安慰。如果你还在焦虑,那么到拉萨走走看看吧,但别抱太大希望。当然,也有另外的声音,我在常去的一个网站论坛里说:“其实不算布达拉宫不算八角街不算招牌上那些藏文,拉萨和内地的小城市也没什么区别,小资们在我耳朵边说了这么多年,他们看到的和我看到的究竟有什么不同?”
一个网友说:“你不算的地方,才叫拉萨。”
(金羊网特供网易专稿) 06-21 │评论(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