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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革命:枪决齐奥塞斯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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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奥塞斯库之死揭秘(1989)

1989年冬天,东欧动荡波及罗马尼亚,罗马尼亚爆发了大规模的群众示威活动,齐奥塞斯库总统动用国家武装力量进行镇压。数天后,罗马尼亚国家电台突然宣布:齐奥塞斯库总统“下落不明”。不久,便传出了齐奥塞斯库夫妇被处决的消息。为什么一个颇有声望的国家总统突然遭遇如此命运,一时间成为一个难解之谜。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一谜底逐渐被揭开。

齐奥塞斯库总统“下落不明”

1989年末,东欧大陆出现了空前的动荡,东德、波兰、捷克、保加利亚相继出现大规模的政治骚乱,很快,便波及到了罗马尼亚。罗马尼亚人心惶惶。

11月29日,罗马尼亚奥运体操明星科马内奇率先出逃,寻求西方国家的政治庇护。到美国后,她将出逃的“恐怖经历”向西方新闻界公布。

这似乎是罗马尼亚政治动乱的一个前兆。

12月15日,罗马尼亚边境城市蒂米什瓦拉发生警察与当地居民的激烈冲突,双方都使用了武器,造成人员伤亡,全国性的政治动乱开始了。

罗马尼亚国内动乱开始蔓延之时,齐奥塞斯库似乎还相当沉得住气。12月18日,他照常飞往伊朗,作为期3天的国事访问,并同伊朗总统拉夫桑贾尼举行了会谈。与以往惟一不同的是,总统夫人埃列娜·齐奥塞斯库未随同出访。作为罗马尼亚政府第一副总理,她坐镇国内,控制事态发展。

此时,在遥远的德黑兰,齐奥塞斯库总统还一再宣称:“我们的形势是稳定的。”

12月20日,一个可怕的消息在罗马尼亚不胫而走:国家保安部队在蒂米什瓦拉实施大屠杀,几千群众丧生,上万人被逮捕或失踪。当晚,齐奥塞斯库从德黑兰迅即回国,立即赶往国家电视台,对全国发表紧急讲话,严厉斥责蒂米什瓦拉动乱是“帝国主义和复仇主义集团以及外国间谍机构组织的”,是“企图阻止社会主义发展,使国家倒退到外国的统治下”的反革命行为。

12月21日,齐奥塞斯库总统又在首都举行的群众大会上发表重要讲话,呼吁全国保持稳定。

但是,此时群众已无心听他演讲了。就在这一天,布加勒斯特爆发了反齐奥塞斯库的群众示威大游行,人们高呼:“要自由!不要齐奥塞斯库!”“要面包!”示威者冲进书店,焚毁齐奥塞斯库的著作。

与此同时,以伊利埃斯库为首的罗马尼亚“救国阵线”宣告成立,宣布解散齐奥塞斯库的全部政权机构。

紧接着,支持齐奥塞斯库的保安部队与反对他的国家军队和群众在首都市区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12月22日,“起义者”占领了国家电台和电视台,宣告齐奥塞斯库“下落不明”。

仓皇逃离布加勒斯特

此时,一架军用直升机降落在罗马尼亚共产党中央办公大楼,齐奥塞斯库还留在罗共中央办公大楼里。街上,激烈的枪炮声响个不停,齐奥塞斯库感到大势已去。

齐奥塞斯库夫妇决定坐飞机出走。12月22日上午10点,46岁的飞行员马鲁坦接到命令,飞往罗共中央办公大楼,去接齐奥塞斯库。当直升机降落在办公大楼屋顶上时,齐氏夫妇和罗共高级领导人曼内斯库的妻子及政治局委员博布,还有齐氏的两名保卫人员出现在屋顶上,他们急急忙忙钻进座舱,直升机座舱狭窄,其他领导只得留在大楼内。

此时,街上的枪声渐渐稀了,数百万人涌上街头,示威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飞行员马鲁坦心想:“这个任务太艰巨了,要想直升机在数百万群众头上飞过,不为人知是不可能的。”但他必须严格执行这一紧急政治任务。

11点30分,直升飞机起飞。座舱狭窄,位置不够,副驾驶只得坐在齐奥塞斯库的膝头上。飞机直飞布加勒斯特以北的斯纳戈夫村,齐奥塞斯库在那里有一个夏宫。

飞机飞行了25公里,到了斯纳戈夫村,在别墅花园里降落。此时,曼内斯库的妻子玛丽娅和政治局委员博布被要求离开直升飞机。玛丽娅吻了齐奥塞斯库夫妇的手,被迫离去。而博布离开飞机后不久,即被群众逮捕。齐奥塞斯库在别墅匆匆忙忙地打了两个电话,进厨房吃了点东西,又装上两大袋食品,重又登上直升飞机。

齐奥塞斯库决定飞往布加勒斯特西北18英里的博泰尼军用机场,准备从那儿飞离罗马尼亚,逃往国外。

齐奥塞斯库焦燥不安,他命令飞行员不要与地面指挥塔联络。在整个飞行过程中,齐奥塞斯库保镖都用手枪顶着飞行员的脑袋。

然而,这位并不忠于齐奥塞斯库总统的飞行员故意飞得很高,以便使雷达可以追踪到直升飞机的踪迹。当接近军用机场时,马鲁坦告诉齐氏夫妇说,他们可能已被雷达追踪到了。

齐奥塞斯库同时也听到了广播,说罗马尼亚领空已被封锁,禁止飞行。于是,他命令飞行员在军用机场以外的地方降落,他最害怕落入叛军手中。直升飞机在距布加勒斯特52公里处一个小镇附近的旷野上降落了。这时,效忠齐奥塞斯库总统的人乘坐两辆汽车追上了他们,齐氏打算到公路上碰碰运气。此时,已是12月22日下午1时左右。

公路上运气同样不佳。

齐氏夫妇和两名保镖先截住了一辆紫红色达契亚牌汽车。但半小时后,无线电广播了他们逃跑的新闻,并描述了这辆汽车的特征,于是,他们只好在沃克雷什奇村停下来。

下午2时,居住在该村的一个名叫彼得里绍尔的工人吃过午饭后,把他的黑色达契亚1301TX牌汽车开出花园,准备擦洗。门口的柱子上有一个广播喇叭,报道说,齐奥塞斯库夫妇正向特尔戈维什泰方向逃窜。此时,街上静悄悄的,空无一人,邻居们都在电视里收看“革命”的场面。

这时,一辆紫红色达契亚牌汽车穿过街道,停在离彼得里绍尔七八米的地方。后面又跟着两辆汽车,一辆蓝色,一辆黄色,它们相继停下来。一个男子从第一辆汽车里钻出来,问彼得里绍尔能否借些汽油。彼得里绍尔刚要迈步去车库取油,只见那男子突然拉开蓝色阔条法兰绒外衣,拔出手枪,用枪顶着他的脖子,命令他立即发动汽车。

彼得里绍尔不想离开村子,就把车开进右手第一条小街。他的妻子见此情景,立即跑去向爱国卫队报告。但彼得里绍尔的车没开出多远,就被那辆紫红色达契亚牌汽车截住了。从车里下来二男一女,强行上了彼得里绍尔的黑色汽车,其中一男一女正是齐奥塞斯库夫妇。

“快救救我们,把我们带到你家去!”埃列娜·齐奥塞斯库一上车就向彼得里绍尔求援。但彼得里绍尔执意不肯,说这太危险,并大声请求他们:“ 别杀我!别杀我!”埃列娜见他如此紧张,就安慰他说:“你要想活命,就好好开车。”于是,汽车向特尔戈维什泰方向开去。那是一个位于首都布加勒斯特西北 70公里处的城市。途中,齐奥塞斯库还问了彼得里绍尔的名字、工作单位及他是否喜欢自己的职业。

车上,齐氏的保镖穿着运动服,而齐奥塞斯库仍和当政时在电视上讲话那样,大衣、领带、围巾一应俱全。埃列娜梳装打扮得像去参加公众集会,手中提着一个精巧的手提包。

彼得里绍尔40多岁,是3个孩子的父亲,他是一个合作社的工人,住在沃克雷什奇村。他非常害怕,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停颤抖,浑身哆嗦得厉害,无法稳定操作。埃列娜伏在他的肩头,问他是否喝多了酒,又问他是否是基督教徒。彼得里绍尔回答“是”。埃列娜松了口气,身子靠在靠背上,好像不那么紧张了。而齐奥塞斯库则总是隔着玻璃往外看,嘴里不停地说:“曼内斯库丢了!曼内斯库丢了!”

汽车在公路上忽快忽慢,后来竟噼噼啪啪地乱响起来。慌乱之中,彼得里绍尔一会儿说汽车没有油了,一会儿又说可能是汽油质量不好导致噼啪作响。埃列娜顿起疑心,怀疑他故意捣鬼。她一把抓住彼得里绍尔的衣领,另一只手则伸入自己的衬衣里,似乎是握住手枪柄。随后,彼得里绍尔就感觉到一件冷冰冰的金属物顶住了自己的后背,但他没有看到武器。埃列娜吼叫道:“你为什么撒谎?油箱指针我看得很清楚。罗巴尼亚的汽油是世界上最好的!”她大声命令道:“ 打开收音机!”

齐氏夫妇和保镖一直商量着究竟往哪里逃跑。埃列娜建议取道科比亚森林,那里有罗马尼亚4号人物迪姆卡的一所别墅。迪姆卡一直是这对夫妇的好朋友,而齐奥塞斯库则坚持去特尔戈维什泰城边的特种钢铁公司,他曾多次视察这个工厂,并认识那里的秘密警察头目。汽车朝特种钢铁公司开去。

此刻,电台正广播米尔恰·曼内斯库的一篇讲话,齐奥塞斯库刚听到前面的几个字,就像昏厥一样瘫倒了,头垂到仪表盘上。接着,他又抬起头来,喃喃自语道:“完了!但情况不是这样。”

当汽车靠近特种钢铁公司的值班岗亭,工厂的第一道门就打开了,齐的保镖下了车,上前与工人搭话。一会儿,保镖回来说道:“工人已经罢工了。 ”这时,有10多个人围了过来,有人认出了齐奥塞斯库总统夫妇,人们开始向车子投掷石块,同时高呼:“打死杀人犯!”工厂的警卫也加入了呐喊者的行列。这时,埃列娜又一次抓住彼得里绍尔的衣领,命令他开车冲过去。汽车冲进工厂,又从后门逃了出来。

总统夫妇落入士兵之手

从特种钢铁公司逃出来后,齐奥塞斯库哭泣起来,他一边流泪一边说:“我年轻的时候,这里一片荒芜,什么也没有,是我给他们创造了这一切,是我给他们创造了这一切!”

随后,齐奥塞斯库命令司机把车子开到离工厂5公里的乌尔半。战前,当他还是年轻的地下党积极分子时,就曾隐蔽在这个小城市里。然而,这一次,他在那里一无所获,没有找到藏身之处。

汽车只好又朝特尔戈维什泰市的保莱斯库大街开去。齐奥塞斯库说:“我们还要到市委去碰碰运气。”

此时,街上到处是游行队伍,满街是旗子、标语和口号声,汽车数次被堵,无法开快。齐奥塞斯库对司机说:“我们完了!快钻进胡同,别管交通规则。”

在一条胡同里,车子被一辆装满石头的卡车挡住了去路,齐的保镖下车去探路。这时,从一幢房子里走出两个年轻人,他们认出了齐氏夫妇,接着,整条街的人群都骚动起来。齐奥塞斯库一看势头不对,急忙命令司机赶快发动汽车,掉头就跑,连那个保镖也顾不上了。齐奥塞斯库夫妇又大喊大叫起来,命令道:“我们完了,快把我们送到党委会去!”埃列娜又把一个金属玩意儿抵住了彼得里绍尔的后脑勺。

随后,汽车开到了位于特尔戈维什泰市卡洛米特卡河畔的“党之家”。埃列娜说:“到家了!咱们安全了!”在紧闭的大门前有一对夫妇,显然对于这辆汽车的突然到来感到害怕。

齐奥塞斯库走下车来,镇静地问道:“可以进去吗?”那个男子答道,门都锁了,他没有钥匙。他的妻子则大声说:“快离开这里,人们会杀死你们的!”

这时,齐奥塞斯库夫妇决定取道高级别墅区。车子开到了一座无人居住的别墅,埃列娜想停下来,暂时躲在里面。但齐奥塞斯库反对,他已经脱掉了那件容易被人认出的大衣,他说:“这里不行!我在这里会被冻死的。”

这时已是下午3点45分,夕阳西下,天气渐渐暗下来,严冬的寒气逼来,整个地区空空荡荡,齐奥塞斯库夫妇决定重新上路。

埃列娜建议去浦里斯卡森林,而齐奥塞斯库执意要去隆鲁克斯灯泡厂碰碰运气,这是他们这一天的第6个求救点,但这个工厂也罢工了。

当汽车又一次重新上路时,夜幕已经降临。这时,齐奥塞斯库夫妇已不再说话了。司机彼得里绍尔想,他们已知道自己完了,他的心稍微镇静了一些。随后,彼得里绍尔问齐氏夫妇,要不要把他们送进某个兵营。他们激烈反对,说:“千万别去那里,继续往前开!”

彼得里绍尔发现前方右侧数百米的地方有一个栅栏门,这里是植物保护中心。他把车子开进去,停在两棵树之间,并告诉齐氏夫妇已经进停车场了,埃列娜此时才放松彼得里绍尔的衣领。齐奥塞斯库让彼得里绍尔进去探问,看看人们是否愿意帮助他们。

这位司机直登上灯火通明的台阶,走进大厅。里面有十几个人,正在从电视里观看白天发生的事情。彼得里绍尔对他们说,他已经抓到齐奥塞斯库夫妇,就在楼下的汽车里。没想到那些人听后哈哈大笑起来,因为电视里宣布齐奥塞斯库夫妇已经“就擒”。他只好反复解释,使劲做手势,那伙人仍然将信将疑,嘻嘻哈哈地让他悄悄把两口子带来,以免惊扰他们看电视。有一位认识司机的技术员发觉彼得里绍尔的惊恐不像是装出来的,他立即驱散众人,腾出一间办公室,让彼得里绍尔把齐氏夫妇领进来。

彼得里绍尔回到汽车跟前,对齐奥塞斯库夫妇说:“这里很安全,他们愿意帮助我们。”已是精疲力尽的齐氏夫妇松了一口气,疲惫不堪地走出汽车,看到那位技术员站在台阶上向他们招手。齐氏夫妇心里一阵温暖,以为得救了。彼得里绍尔上前搀扶着齐奥塞斯库,埃列娜紧随其后。他们进了那间办公室,就被关了起来。那个技术员随即给一个军事中心打了电话,一支军队很快赶到这里。当持枪的士兵出现在办公室门前时,齐奥塞斯库夫妇惊呆了。齐奥塞斯库大声吼叫着,他以为自己昔日的威风可以镇住这些士兵,但是,一切都成为过去。士兵们不容分说,将齐氏夫妇推上军车。

总统身上布满弹孔

1989年12月25日,当欧洲的千万个家庭正围坐在五彩缤纷的圣诞树旁欢度圣诞节时,罗马尼亚人在激烈的枪声中,也战战兢兢地度过了一年一度的圣诞节。就在这一天的下午,在罗马尼亚一个军营的餐厅里,设立了一个临时的秘密军事法庭,准备对齐奥塞斯库夫妇举行最后的审判。

两点左右,原罗马尼亚总统、罗共中央总书记尼古拉·齐奥塞斯库和夫人埃列娜被军人从一辆装甲运兵车上押解出来,坐到秘密军事法庭的被告席——一张普通的桌子后边。

71岁的齐奥塞斯库身着黑色外套,面色苍白,神情疲惫。他的夫人埃列娜包着头巾,表情木然地坐在他身边。

一个医生走过来,为齐奥塞斯库量血压。随后,审判开始。

有人大喊:“站起来,这是法庭!”齐奥塞斯库和埃列娜就像没有听见一样,仍然坐着不动,两名军人走上前,强行将他们拉起来。检察官说:“齐奥塞斯库先生,你还有机会在合法组成的法庭面前说话。我希望你为自己辩护……这是你的权利。”

齐奥塞斯库以抗议的口气说:“我不承认任何法庭,我只承认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这是政变,我不承认任何人。”

审判长不耐烦他说:“我们根据本国宪法来审判你,这不是你给我们上课的时候……我们了解法律。”

接着,检察官宣布,由公安部宣读起诉书:“今天审判被告尼古拉·齐奥塞斯库和埃列娜·齐奥塞斯库,乃是因为他们对罗马尼亚人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这份控诉书上罗列出他们的罪行是:

一、大量屠杀人民,牺牲者超过6万名;

二、利用秘密警察来对付人民和国家,损害了国家的力量;

三、在各个城市制造爆炸事件,破坏建筑物和公共财产;

四、把国家经济搞得一团糟;

五、在国外银行存款超过10亿美元,并企图利用这笔巨款外逃。

检察官说:“大家都知道,到今年12月22日为止,整个国内发生的事情。缺少医药,缺少许多人民所必需的东西,许多儿童患病不治而死,军事医院中没有医药,没有暖气,也没有吃的……”

接着,检察官又问道:“蒂米什瓦拉是怎么回事?你知道蒂米什瓦拉的种族灭绝吗?”

齐奥塞斯库吃惊和愤怒地反问道:“什么种族灭绝?”

检察官厉声问道:“是谁下令用刀杀人的?你知道不知道,在布加勒斯特的共和宫广场上,有人竟向群众开枪?甚至现在还有人向无辜的群众开枪?”

齐奥塞斯库摇摇头,说:“我不回答任何问题。”

检察官继续说:“到处都有抗争,到今天为止,牺牲的人已超过64万。是你把人民弄穷了。为了逃避你的迫害,知识分子,真正的学者,都已离开了这个国家。开枪的那些外国雇佣兵究竟是什么人?被告,快回答!”

这时,齐奥塞斯库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他大声说:“这是另外一个捏造的罪名,我不会回答。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面前,我将回答任何问题,我不承认这个法庭。”

这时,辩护律师开口了,他说:“我认为对两位被告的审判的法律程序是正确的。至于他们签不签名,只要有证据,他们仍应被起诉……不过,我要求法庭,此项判决绝不能出于报复的原因。”

齐奥塞斯库坚持说:“我不承认……”

齐奥塞斯库显然蔑视这个所谓的“军事法庭”,在审判过程中,他经常望着天花板,表示出一种蔑视和傲气。

检察官并不理会他的傲慢表情,继续问道:“为什么你将所有农产品输出,而使人民忍饥挨饿?你毁掉了罗马尼亚人民,毁掉了经济。这类事在文明世界里是闻所未闻的。”

齐奥塞斯库分辩道:“事实上是农民第一次可以分配到200公斤小麦。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们还有权利再分配到好几公斤小麦……在历史,罗马尼亚的农村从来没有像这样的重大发展……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有像我国如此快速发展的步伐。”

检察官显然不想听他的分辩,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被告,回答你在瑞士存款的事情!”

一直没开口的埃列娜一听存款的事,就控制不住情绪,连声说道:“证据!证据!证据!”

齐奥塞斯库对此事却显得十分平静,他只是说:“我们没有任何存款。你们是在故意找碴。”

这时,检察官拿出一份拟好的文件,说:“你愿在这项声明上签字吗?”

齐奥塞斯库拒绝了:“我不会在任何声明上签字。这个法庭是非法的。你们发动了政变,有一天,你们将在人民面前回答问题!”

齐奥塞斯库讲这一段话时,气愤到极点,他尖声叫着,使劲挥动手臂,指着审讯人员。

检察官转向埃列娜:“你是副总理,你有没有向蒂米什瓦拉下令开枪?”

埃列娜反问道:“你们也是官员,你们应当知道政府是不会在蒂米什瓦拉下令开枪的。”

检察官追问道:“那么是谁下令开枪?外面谣传这些恐怖分子是国家安全局的人……你,齐奥塞斯库,米勒将军(罗马尼亚前国防部长,传言自杀而死)是在什么情况下死的?”

齐奥塞斯库大声说道:“米勒是叛徒,是他自己单独离去,并决定自杀的。他未能执行重建秩序的命令。”

检察官转向埃列娜:“你哪儿来的钱支付所有你在上面署名的出版物的费用?以及向全球发行的科学书籍?”

埃列娜挥了挥手,讨厌地说:“不要烦我,不要再拿这样的问题找碴!”

检察官又问埃列娜:“你有没有精神病?”

埃列娜斥责他是在侮辱她的人格。检查官说:“我问这话,只是因为想知道你是否可对自己的行为不负责任。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答问题。”

埃列娜转向她丈夫,用一种听天由命的口气说;“什么都不要说了。”

齐奥塞斯库摇摇头,坚决地说:“不,我不承认失败,也不承认任何事情。我从14岁开始,就为人民奋斗,人民仍是我们的。”

此时,法庭审判暂停片刻。不久,法庭重又开庭审判,最后宣判道:“根据刑法第162条,第163条,第165条和第375条,我们认为两名被告有罪,现在特别军事法庭宣布,判决如下:没收被告的所有财产,并处以死刑。”

宣判一完,齐奥塞斯库夫妇就大声提出抗议,但法庭宣布:“此项判决不准上诉!”

审判结束,齐氏夫妇即被带上刑场。据一个名叫卢博伊的上尉回忆,埃列娜同她丈夫一起被带出去时说:“我们希望死在一起,我们用不着别人怜悯。”

刑场在一座建筑物的院子里,齐氏夫妇被带到院子的一端,他们的背后是一堵砖墙,上面布满了弹孔。71岁的齐奥塞斯库在最后时刻说:“如果你们想枪毙我们的话,尽可枪毙,但是,我们不承认你们这个法庭。”卢博伊后来说,法庭曾向他们提供辩护律师,但是,他们都坚决地拒绝了。

当地时间12月26日下午4时,一支3人的行刑队执行枪决。据外电报道,行刑前,埃列娜曾向行刑士兵喊道:“你们怎能向我们开枪,我曾经那么关怀你们,我是你们的母亲。”一个士兵回答说:“不,你不是我们的母亲,你是杀死我们母亲的凶手。”齐奥塞斯库拉了拉埃列娜,说:“不要再说了。”这对风雨同舟几十年的夫妇紧紧挤靠在一起。

枪声响了,两名犯人倒在血泊中……

12月26日,罗马尼亚电视台播放了审判齐奥塞斯库和他被枪决后的录像。

齐奥塞斯库从被群众欢呼到被逮捕、被审判直至被处决,仅仅发生在32天之内。风暴背后的秘密

齐奥塞斯库于1918年出生于罗马尼亚的一个农民家庭,在9个孩子中排行第三。少年时代,他做过鞋匠的学徒,后来当了工人。16岁时,他加入罗马尼亚共产党,是处于地下状态的罗马尼亚共产主义运动中的一名活跃少年。自1965年起,他连续担任罗共总书记24年。

在国际上,他曾一度很受尊敬,因为除南斯拉夫和阿尔巴尼亚之外,罗马尼亚是惟一不听从苏联指挥的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罗马尼亚执行独立的外交路线,例如,它同中国保持友好关系,同以色列保持外交关系,谴责苏联出兵捷克。这一点很受西方国家的赞赏。美国的两位总统尼克松和福特都曾访问过罗马尼亚,英国女皇还曾授给齐奥塞斯库尊贵的头衔。

然而,为什么这位14岁起就为人民奋斗的政治家晚年却遭到如此的悲惨结局呢?

齐奥塞斯库自1965年坐上罗共第一把交椅以来,仅用3年时间,就当了罗马尼亚国家元首和罗马尼亚三军统帅。1974年,他又修改了罗马尼亚宪法,当上了罗马尼亚总统,集党、政、军大权于一身。同时,他清洗异己,迫使一大批老干部下台,在各个关键岗位上安插亲信和家族成员,完全建立了自己的家族统治。

他的夫人埃列娜·齐奥塞斯库从一名纺织女工平步青云,最后,当上了罗马尼亚第二号人物:罗共中央政治局执委、政府第一副总理。

齐奥塞斯库的小儿子尼古拉·齐奥塞斯库是罗马尼亚共青团中央第一书记,因齐氏夫妇均已年过七旬,他们又将小儿子任命为一个县的县委书记,以便将来接他们的班。

齐奥塞斯库的大儿媳波丽亚娜是罗马尼亚少先队全国委员会主席、团中央书记。

齐奥塞斯库的哥哥马林·齐奥塞斯库,原为罗马尼亚驻奥地利使馆商务参赞。

齐奥塞斯库的弟弟安德鲁察·齐奥塞斯库,原为罗马尼亚内政部干部培训中心主任。

在罗共中央委员名单里,姓齐奥塞斯库的就有66人之多。一些其他亲戚,包括埃列娜的兄弟等,也担任了罗共中央委员、政府部长等要职。因此,相传罗共中央开会,就好像是齐奥塞斯库的家庭会议一样。于是,“社会主义是一家”的政治笑话便不胫而走。经过20多年的苦心经营,齐氏居然在社会主义的罗马尼亚成功地建成了颇有中世纪色彩的“齐家天下。

就在齐奥塞斯库家庭蒸蒸日上之时,罗马尼亚的经济却每况愈下,成了欧洲最贫穷的国家之一:物价猛涨,燃料不足,药品匮乏。80年代初,世界上一些社会主义国家竞相推行经济改革,而齐奥塞斯库却违背时代的潮流,一意孤行,完全拒绝在罗马尼亚推行任何经济改革的措施,即便是对中国的改革经验和成就,也对国内进行严密封锁,不准新闻媒体报道。他振兴经济的办法是大借外债。为偿还债务,他实行了一系列严厉的紧缩措施。在罗马尼亚,连续7个年头,冬季居民供暖每天不超过4小时。1989年冬季,罗马尼亚每个居民每日只配给300克面包,一个月半公斤肉,200克乳酪,1磅食用油,1公斤糖。在很多地区,连这些最低的供应亦不能保证,许多人在饥寒中度日。罗马尼亚的外债虽然还清了,但人民的忍耐力也到了极限。

导致齐氏下台的最直接、也是最主要的原因是1989年12月罗马尼亚的蒂米什瓦拉“大屠杀”事件。谣传中说,罗巴尼亚保安部队向齐奥塞斯库夫人埃列娜呈交了一份秘密报告,这份代号为“E”的报告,统计了蒂米什瓦拉市暴乱中的伤亡人数,计有4 632人死亡,1282人受伤,1324人被捕,284人被判处死刑。这是从12月20日设在德国慕尼黑的“自由欧洲电台”得到的消息。紧接着,12月 22日,法新社又在布达佩斯播发了类似的恐怖数字:蒂米什瓦拉市有5000人被打死。同一天,几乎就在齐氏夫妇出逃的同时,罗马尼亚各新闻媒体都收到一条可怕的电讯:在蒂米什瓦拉市发现一个有4632具尸体的屠杀场,罗马尼亚电视台立即播放了大屠杀的现场镜头:坦克开炮声、爆炸声、呼喊声、亮光、哭泣、鲜血,还有一具具包裹着白布的尸体。最令人恐怖的是:一个妇女被剖腹杀死,肚子上还放着一个死婴,同时,还有传说外地发现几个万人坑,这一切都是齐氏指使保安部队干的。

这则可怕的消息和那些恐怖的镜头,有如一颗重磅炸弹,把本来就已动荡不安的罗马尼亚人对齐氏的不满情绪,一下子烧到白热化的程度,齐奥塞斯库瞬间从人民的伟大领袖变成了与人民不共戴天的“杀人犯”。“大屠杀”谣传帮助罗马尼亚新当权者完成了反对齐氏的全民总动员。

在这个谣言的传播中,西方新闻媒体扮演了重要角色。法国、美国、西德等电视台纷纷转播这些甚至他们也不完全相信的消息和画面,理由是“让罗马尼亚的革命成功”。

事实是,12月15日,蒂米什瓦拉市示威者与警方发生了冲突,共死亡147人,受伤335人,失踪25人,与谣传的死亡5000人相距甚远。“大屠杀”的恐怖场面是故意布置的。那个被伪装成被剖腹的女人,原死于酒精中毒。肚子上的死婴,也不是她的。1990年1月26日,罗马尼亚官方公布,在整个事件中,全罗马尼亚总共死亡766人,而罗马尼亚的新当权者曾一直声称死了6万人。

据罗马尼亚前总理彼得·罗曼回答德国《明镜》周刊记者时说,立即审判和处决齐氏夫妇,主要是担心忠于齐奥塞斯库的武装力量营救他们而造成更大的内乱,根据已经得到的消息说,武装的伞兵部队正策划营救这对夫妇。

罗马尼亚总统扬·伊利埃斯库说,军方敦促迅速处决,因为他们担心出现“恐怖组织”。这是导致齐氏夫妇迅速被审判又被处决的直接原因。

摘自《20世纪大揭秘》,重庆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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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奥塞斯库之死

张汉文 周荣子

2008年第8期 炎黄春秋杂志


毛泽东会见齐奥塞斯库夫妇

齐奥塞斯库夫妇在所到之处都组织群众举行盛大欢迎。图为齐夫妇在参观一学校时,学生们手举齐夫妇的照片

1989年12月22日中午齐奥塞斯库夫妇在党中央大厦屋顶乘直升飞机逃走

1989年12月22日罗马尼亚群众冲进党中央大厦后,把齐奥塞斯库夫人的照片踩在脚下

尼古拉·齐奥塞斯库是前罗马尼亚党政领导人。他曾多次访华,为中国人民所熟悉。1989年12月罗马尼亚刮起一场政治风暴,几天后齐奥塞斯库及其夫人埃列娜竟倒在本国人的枪口下。我们是新华社驻罗马尼亚记者,亲历了这场政治风暴,见证了齐奥塞斯库之死。

山雨欲来

齐奥塞斯库在执政后期实行个人专制,压制民主,不顾百姓生活,引起社会上的不满。

1979年在罗共十二大上,罗共创始人之一、前罗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康斯坦丁·帕伏列斯库即席发言,批评齐奥塞斯库摆脱党的领导、凌驾于党之上。他反对齐奥塞斯库连任党的总书记。当时,这件事被西方媒体称为“一颗政治炸弹”。

1987年11月15日,罗马尼亚中部工业重镇布拉索夫市工人群众举行了大规模的反对齐奥塞斯库的示威游行,示威者以全国著名的“红旗”卡车厂的工人为主。

1989年3月,6名罗马尼亚前高级党政干部通过外国电台联名发表一封给齐奥塞斯库的公开信,指责他造成国民经济崩溃,践踏人权,使社会主义名誉扫地。这6名前领导人是:前党中央第一书记(1954年4月至1955年10月)、前政府副总理格奥尔基·阿波斯托尔,前党中央政治局委员亚历山德鲁·伯尔勒德亚努,原外长科尔内留·曼内斯库,罗共创始人之一、前罗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康斯坦丁·帕伏列斯库,罗共党报《火花报》前总编西尔维乌·布鲁坎,和罗马尼亚前驻美国大使馆政务参赞米尔恰·勒强努。

由于《自由欧洲电台》等西方等广播电台的传播,此信在罗马尼亚家喻户晓。罗普通百姓对此信给予称赞,认为说出了他们心里的话。许多人说,面对齐奥塞斯库的独裁统治,连老干部都无法忍受,站出来说话了。

广大群众对齐奥塞斯库十分不满,但由于当局的严密控制,人们无法发泄,就编了许多政治笑话讽刺、挖苦齐奥塞斯库。当时罗马尼亚政治笑话很多,流传很广。下面选笑话两则:

一次,在一家肉铺前许多人排长队等候买肉。一大清早人们就来排队了,十分辛苦,能否买到还是未知数。一个人骂骂咧咧地说:“市场供应这么糟,全是齐奥塞斯库搞的。现在我去把他干掉!”说完便走了。过了一会儿,此人返回,继续排队。其他人就问他是否把齐干掉了。他一言不发。大家就骂他是胆小鬼,放空炮。此人实在忍受不了了,就大声说:“那里的队伍排得比这儿还长!”

在布加勒斯特,许多申请出国的人正在排队领取护照。其中一人回头看到他身后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齐奥塞斯库。齐奥塞斯库看到他吃惊的样子便说:“既然大家都要出国,那么我也走。”此人立即对齐奥塞斯库说:“如果你走的话,我们还有什么必要出国呢!”

十二月风暴

1989年12月的政治风暴是从罗马尼亚西部的蒂米什瓦拉刮起来的。蒂米什瓦拉是罗马尼亚西部最大的城市,它距离罗马尼亚和匈牙利边界只有40多公里。城市居民除了罗马尼亚族人外,还有匈牙利族、日尔曼族和塞尔维亚族。在这里人民打开电视机就能看到匈牙利、南斯拉夫的电视节目。

1989年 10月匈牙利政局发生剧变,执政的社会主义工人党改建为社会党,匈开始实行多党制。罗马尼亚的匈牙利族人对进在咫尺的匈牙利政局变代十分敏感。1989年 12月间,匈牙利电视台多次播放罗马尼亚匈牙利族牧师特凯什·拉斯洛批评齐奥塞斯库的言论。对此,齐奥塞斯库十分恼火。12月15日晚,几名罗马尼亚警察打算强制匈牙利族牧师拉斯洛从这座城市迁走,结果遭到200多名匈牙利教徒的强烈反对(罗马尼亚是多民族国家,罗马尼亚族占全国人口的89%;匈牙利族是人口最多的少数民族,匈族人占这个国家人口的百分之6%—7%)。第二天(12月16日)下午,这个城市爆发了有上万人参加的游行,其中多数是罗马尼亚族人,他们的要求已从反对让匈牙利族牧师迁居变成反对齐奥塞斯库专制。16日晚,齐奥塞斯库在布加勒斯特连夜召开党中央会议,商讨对策。17日在齐奥塞斯库的指令下,罗马尼亚军警在市内开了枪,抓了一些闹事者,平息了骚乱。18日齐奥塞斯库按原计划出访伊朗。20日下午齐奥塞斯库结束访伊回到布加勒斯特。

12月20日晚,飞扬跋扈、过于自信的齐奥塞斯库决定21日在布加勒斯特举行群众大会,支持他在蒂米什瓦拉采取的镇压行动。他万万没想到,这次集会恰恰给愤愤不平的群众提供了上街闹事的良机。21日中午在布加勒斯特市中心的共和国宫广场上,数万名布加勒斯特市民出席了这次群众大会。12时15分齐奥塞斯库走上设在罗共中央大厦阳台上的主席台,开始讲话。但没过多久,群众便开始起哄,会场上一片混乱。齐奥塞斯库未讲完话,便退进室内。与会的人们很快汇成几支队伍在布加勒斯特的大街上开始了游行示威,他们高呼反对齐奥塞斯库专政的口号。在布加勒斯特市中心,军警同游行示威者对峙。

12月22日上午10时,即在布加勒斯特爆发示威游行的第19个小时,支持齐奥塞斯库的罗马尼亚军队开始倒戈,罗马尼亚军人从布加勒斯特市中心撤走。罗马尼亚防暴警察再也挡不住游行队伍的冲击。示威群众立即汇成几股洪流向齐奥塞斯库所在的党中央大厦聚集,并向党中央大厦冲击。一些人打破一层楼的窗户,把齐的著作和画像扔了出来。齐奥塞斯库夫妇看大事不好,下令调来直升机,从大厦的顶部平台逃走。12时10分,直升机起飞后向首都布加勒斯特北部郊区飞去。

12月22日一个新的政党——罗马尼亚救国阵线成立。它是群众自发行动起来后由一些罗马尼亚头面人物组成的,也是当时在罗马尼亚发生的一系列重大行动的策划和组织者。

救国阵线的主要领导人伊利埃斯库,他原来是罗共中央书记处书记,因与齐奥塞斯库意见不一,1971年被齐奥塞斯库解职。齐奥塞斯库死后他当选为罗马尼亚总统(1990—1997年)。

1989年12月罗马尼亚刮起的这场政治风暴,其势头之猛,风速之快,出乎众人的意料。它最终使这个国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罗马尼亚共产党失去了执政地位。

途中变故

直升机向何处飞?齐奥塞斯库拿不定主意。他决定先到布加勒斯特以北几十公里处的总统别墅——斯纳戈夫别墅。12时30分直升机抵达总统别墅。齐奥塞斯库夫妇下机后,匆匆走进别墅,把一些物什装进两个蓝色的大提包里。在一个提包里他们还放了一些面包。

直升机载着齐奥塞斯库夫妇和他们的两名保镖再次起飞。飞机起飞后机长瓦西里向空军指挥部通报了情况。他试图掉转直升机飞往离首都不远的一罗马尼亚空军基地,但在齐奥塞斯库保镖的威胁下,他只得向西北方向飞行。瓦西里偷偷向基地报告了自己的方位,并尽量升高,使雷达便于跟踪。最后,他对齐奥塞斯库说:“地面雷达已捕捉到我们,几分钟之后防空武器有可能使我们粉身碎骨。”齐奥塞斯库一听大为吃惊,要求立即降落到地面。直升机降落在布加勒斯特西北52公里处的一条公路上。

现在齐奥塞斯库一行只剩下4个人:齐奥塞斯库夫妇以及卫队长内亚戈耶和保镖马利安。这时,马利安拦住一辆驶过的罗马尼亚国产达契亚小轿车。马利安拿枪对着车主说:“快下车,把车钥匙给我!”车主是位医生,他看到是齐奥塞斯库夫妇,感到十分惊讶,但他非要自己开车。齐奥塞斯库上车后便坐在车主身边,他的夫人坐在后排。汽车狭窄,后排坐不下三个人,齐奥塞斯库夫人和卫队长上车后,保镖马利安未上车,便留在公路边。齐奥塞斯库下令把车开往夫人埃列娜的老家——登博维察县的首府特尔戈维什泰市。下午2时,汽车出了故障。卫队长劫持了另外一辆小汽车,并让车主继续前行。由于沿途多次被当地示威的群众阻拦,汽车便开往特尔戈维什泰县警察局。18时15分他们从后门进入警察局。这时,县警察局局长正同在政局剧变中成立的政党——罗马尼亚救国阵线的两名代表进行交谈。他们看到齐奥塞斯库和夫人后,立即对齐夫妇进行了搜身检查并通知了当地的兵营领导。当地的兵营的指挥官马雷什少校把这一情况向罗马尼亚国防部最高领导作了汇报。国防部命令把齐夫妇转移到兵营里,严加看管,绝不能让齐的亲信把他们救走。齐奥塞斯库夫妇当即被送进了兵营。这个兵营是主管罗马尼亚中部布加勒斯特、布拉索夫和特尔戈维什泰三市空防任务的防空基地。

秘密处决

自齐奥塞斯库夫妇被关进防空基地的兵营后,亲齐奥塞斯库总统的罗马尼亚保安部队人员闻讯后开始向兵营打枪,企图救出这对逃难的夫妇。为了防止齐奥塞斯库被人救走,罗马尼亚军方向该兵营调集了坦克、反坦克炮、装甲车和山地作战部队,当时兵营里共有驻军1200人。

齐奥塞斯库夫妇在兵营里被关了三天三夜,从未出过兵营的大门。走出大楼进院子有几次,是在专人监护下上厕所。有两次齐夫妇被关入装甲车里,是为了防止“保安部队”进攻兵营后被救走,也为了确保齐夫妇的人身安全。

12月24日罗马尼亚救国阵线领导人在布加勒斯特开会决定设立特别军事法庭审理和处决齐奥塞斯库夫妇。

12月25日是圣诞节。下午1时,罗马尼亚救国阵线组建的特别军事法庭在兵营内开始对齐奥塞斯库夫妇进行审判。审判团由7人组成。齐奥塞斯库夫妇完全否认这一军事法庭的合法性,并在审判时拒绝回答法官提出的问题。辩护律师问齐奥塞斯库夫妇是否要求上诉。被告如提出上诉,罗马尼亚最高法院要予以审理,即使驳回上诉也要一周时间;被告不上诉,判决便是终审判决,处决立即执行。齐奥塞斯库对此不予理睬。由救国阵线指派的辩护律师还问齐奥塞斯库夫人过去和现在是否有神经病。如果埃列娜说有,那法庭也不能对她进行判决。军事法庭必须把她送到医院进行检查。这种检查一拖就是好几个月的时间。但埃列娜说没有。特别军事法庭是以下述罪名判处齐奥塞斯库夫妇死刑的:屠杀罪(有六万多人是殉难者);破坏政权罪;破坏公共财产罪;损坏国民经济罪;在外国银行存有10多亿美元并企图逃往国外(事后,事实证明在国外银行存款这一罪名是无中生有)。

审判结束后,齐奥塞斯库夫妇一先一后被捆绑着押送到室外。兵营里没有刑场,厕所前的空地便成了执行枪决的地方。从楼房到刑场约有30米远。厕所有两扇窗子。齐奥塞斯库被带到了两扇窗子之间的墙下,面对着持枪的士兵站好。当押解他们的士兵走开后,齐奥塞斯库高呼:“自由和独立的罗马尼亚万岁!”随后而来的埃列娜则唱起了《国际歌》。这时,持枪的士兵在行刑队指挥官尚未赶到的情况下,便开了枪。齐奥塞斯库中弹后跪倒下,后脑勺撞在了厕所的墙上。他死后仍睁着双眼。齐奥塞斯库夫人头部中弹,颅骨开花,脑浆外溢。

齐奥塞斯库夫妇被处决后,法医对他们的尸体进行了验证。然后让士兵们用毛毯把尸体裹起。当晚,审判团成员乘直升机返回布加勒斯特,顺便也把齐奥塞斯库夫妇尸体带到布加勒斯特。直升机停在了罗马尼亚武装部队的体育俱乐部—— 《星》俱乐部的体育场上。参加审判的人把两具尸体抬下直升机后就急忙去吃饭了。他们返回时,直升机已飞走,但放在地上装有齐奥塞斯库夫妇尸体的包裹却不翼而飞了。人们大吃一惊,天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齐奥塞斯库夫妇的尸体到哪里去了?

第二天(12月26日)清晨,护送尸体的官员在运动场的一大土堆后面找到那两个大包裹。原来,25日晚有手球运动员到过运动场,他们看到有两个长包裹放在那里,觉得很不雅观,便把它们般到大土堆的后面。他们哪里知道包裹里是齐奥塞斯库夫妇的尸体呢。

四天后,即12月30日下午傍晚,装有两口棺材的冷藏车在军人车队的护送下抵达布加勒斯特西南郊的根恰公墓。这时天色已黑,雪花纷纷扬扬地自天而降。车队穿过市区向根恰公墓驶去。

在根恰公墓,军人把两口棺材放在相距二三十多米远的已挖好的两个墓穴中。埋葬时没有举行任何宗教仪式,也没有任何围观者。坟墓的十字架是第二天才放上去的。齐奥塞斯库的十字架上写着:“波帕·达恩上校1920—1989年”,埃列娜的十字架上写着:“埃内斯库·瓦西里上校1921—1989年”。罗马尼亚当局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掩人耳目,不把事态扩大。也有人说,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掘墓毁尸。

随着政治风波的平息,罗马尼亚当局觉得再在齐奥塞斯库坟头上弄虚作假已无任何意义,于是派人把齐奥塞斯库夫妇的姓名写在了墓碑上。1996年年初布加勒斯特一家大企业的工人在齐奥塞斯库坟地四周竖起了铁栏杆。

从革命者到专制者

齐奥塞斯库1918年出生在一个贫苦农民家庭。他在青少年干过鞋匠和铁路工人,年轻时就积极投入了反对本国资产阶级统治和法西斯势力的斗争。1936年他18岁时加入当时处于地下的罗马尼亚共产党。从1934年起他就多次被捕,曾被关押在有“罗马尼亚巴士底”之称的多夫塔纳大狱达五年之久。1944年8 月罗马尼亚共产党协同罗马尼亚军队中的爱国人士和包括当时的罗马尼亚国王在内的皇室成员举行武装起义,推翻亲法西斯德国的政府,并向德国军队开战,之后苏联军队进入并解放了罗马尼亚。

1965年3月前,齐奥塞斯库是罗马尼亚共产党中央政治局委员兼书记处书记。1965年3月罗最高领导人乔治乌·德治生病逝世,47岁的齐奥塞斯库被任命为罗共中央第一书记。齐上台后工作是小心谨慎的,注意坚持集体领导。1968年苏联出兵入侵捷克斯洛伐克。对此,以齐奥塞斯库为首的罗马尼亚共产党和政府采取了坚决反对的态度。罗马尼亚本身也受到严重的威胁。齐奥塞斯库不妥协,加强了军事准备,并在全国成立了大规模的民兵组织——“爱国卫队”。齐奥塞斯库坚持独立、反对外来干涉的立场受到全国的拥护,在国际上也得到了赞许和支持。

从上个世纪70年代起齐奥塞斯库逐渐变得居功自傲起来。1971年,当时的罗共中央书记伊利埃斯库在意识形态问题上提出了与齐奥塞斯库相反的意见,结果被贬到地方,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1974年罗实行总统制,齐奥塞斯库作为总统拥有了直接颁布法律、任免政府成员的大权。在此之后一直到他在1989年12月下台,齐奥塞斯库一人兼任了罗马尼亚共产党中央总书记、共和国总统、国防委员会主席兼武装部队最高统帅、经济和社会发展最高委员会主席等所有党政最高职务。齐奥塞斯库本人集党、政、军大权于一身,成了主宰一切的绝对权威。其他领导人对他必须俯首帖耳、恭敬从命。不听话,提出不同的意见的人,就被解除职务。在国内、国际重大问题上,齐奥塞斯库都是一人说了算。

个人迷信越搞越烈,齐奥塞斯库走到哪里,都要组织群众的盛大、隆重的欢迎。群众必须提前几个小时到场,即使风吹雨淋、烈日暴晒也要参加。甚至当着齐的面还要高呼“万岁”。这种状况持续了近二十年时间。每次举行大会,罗官方都组织一批保安部队成员坐在会场的头七八排,即一种政治“拉拉队”。齐奥塞斯库讲话时,每隔二三分钟这些人都站起来鼓掌、叫好。这时出席大会的其他人也不得不站起来鼓掌。齐奥塞斯库每讲一次话,大家不得不站起几十次。

20世纪80年代,齐奥塞斯库的夫人埃列娜在政坛上上升到仅次于她丈夫的地位,成为党内最高决策机构的成员,并掌管罗党内人事大权。在政府里,名义上她是副总理,但实际上她是“超级总理”。罗马尼亚各级官员都习惯地称齐奥塞斯库为“一号”,其办公室为“一号办”,埃列娜为“二号”,“二号办”。齐奥塞斯库的3个弟弟也担当了罗共和军队的要职,他的小儿子尼库也当上了罗共中央执行委员会候补委员(即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在罗马尼亚形成了齐奥塞斯库家族统治的局面。

经济决策的失误

在齐奥塞斯库执政的头十年头里,罗马尼亚经济是上升的,人民的生活也有了明显改善。后来他提出了一项雄心勃勃经济发展计划,要在短期内在罗马尼亚建立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优先发展重工业,重点发展化工、机器制造和钢铁工业。为了发展重工业,罗政府从西方大量贷款购买较为先进的技术设备。高积累、高速度、高指标是齐奥塞斯库经济政策的核心。国民收入的积累率每年都达30%以上,有的年份竟达33%。齐奥塞斯库不顾本国国情,建设了一批耗能高、经济效益差的大工厂、大企业。本国缺乏铁矿和焦煤,却建设了两座年产量各为1000万吨的钢铁联合企业;罗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本国原油年产量只有1000万吨,却建设了年加工能力在3500万吨以上石油加工企业。20世纪70年代中期国际市场原油价格猛涨,罗马尼亚不得不花更多的钱进口原油。而罗加工的石油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缺乏竞争力,卖不出好价钱。在经互会(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的经济组织)范围内,罗出口的本国部分原油和石油产品换不回自己急需的现汇,只能换回低档次的工业品。在收入少,支出多的情况下,外债猛增。20世纪80年代是罗马尼亚的还债高峰期。齐奥塞斯库执意要在1990年以前还完全部外债,为此采取了最大限度限制进口和增加出口的方针。结果罗本国大量的食品、肉类、电力出口运到国外,以换回罗本国急需的外汇,结果造成本国市场上农副产品的严重短缺。

对经济问题不内行的齐奥塞斯库却在经济建设方面独断专行,结果是决策连连失误。现举以下几个事例。

万吨水压机:罗马尼亚东北部的雅西市是著名文化名城,齐奥塞斯库决定要在这里建设一座重型机械厂,并下令安装一台万吨水压机。他不考虑这台万吨水压机的造价和大型钢锭的运输问题(每个钢锭重450吨),硬让工程上马。罗方决定从中国购买一台万吨水压机。水压机运到雅西后,请中国工程技术人员负责安装。万吨水压机在安装期间,齐奥塞斯库就要前来参加工厂落成典礼。这急坏了当地的领导,他们要求中国专家设法救急。中国专家设法把水压机装上,但警告说只能按一次按钮,如按两次就会把机器搞坏。齐奥塞斯库进厂后,厂领导向他汇报说,按照他的指示工厂已全部投产,请他启动万吨水压机。结果,齐奥塞斯库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高兴地站在水压机前用右手食指按动了电钮,水压机咔嚓一声轧了一下。齐奥塞斯库十分得意并发话再装一台万吨水压机。齐奥塞斯库走后,已“投产”的万吨水压机被拆开,重新安装。

斯洛博齐亚化肥厂:斯洛博齐亚市位于罗东南部多瑙河平原地区,是农业区。20世纪80年代初,齐奥塞斯库夫人埃列娜到此访问时“灵感一动”,下令在此建立一座大型化肥厂。尽管这样的化肥厂在罗马尼亚已有不少,化肥产量能满足国内需求并有出口能力。斯洛博齐亚化肥厂第三期工程是1984年第二季度开工的,投产总额为23亿列伊(20世纪80年代罗马尼亚的外汇比价约为:1美元兑换12—14列伊)。花外汇买来的设备安装完毕也无法开工,因为缺少天然气。工厂领导只好请求上级调拨天然气。结果一等就是5年。机器设备闲置不动,就会损坏。厂方只好动用大量人力物力对设备进行维修、保养,为此他们白白花费了10亿列伊。由于解决不了天然气供应问题,这座化肥厂就“自生自灭”了。

核电站:建在多瑙河畔的切尔纳沃德核电站是罗马尼亚第一座核电站,这里计划安装5台发电能力各为70万千瓦的机组,设备从加拿大进口。在第一台机组从加拿大进口后,齐奥塞斯库擅自决定其余的机组由本国自行制造,而且每台的造价不得超过100亿列伊,即美国、加拿大、日本等发达国家所报价格的一半。罗工厂企业只得自己动手制造。但罗本国工业尚不具备生产核电设备的水平,投产期只得大大向后推迟。该核电站第一台机组是在齐奥塞斯库死后第七年,即1996年才投产的。

小型轧材厂:齐奥塞斯库作出了让全国40个县每个县工业年产值达到100亿列伊的决定。罗经济界人士认为,这样做没有考虑每个县的自然资源和人力资源,强行把各地的工业产值拉平。罗西南部的梅赫丁茨县虽已建成一座大型化工联合企业,但工业产值还上不去。县领导决定根据齐的指示建设一座年生产25万吨轧材的轧材厂,1979年开建,1987年建成。1988年全年只轧了17630吨小型钢材。齐奥塞斯库得知后十分高兴,下令再建一套轧制20万吨钢材的生产线。第二年新生产线投入使用。1989年全年该厂只生产了48626吨钢材,即实际生产能力的10.8%。

错误的经济政策,使老百姓生活水平不断下降。在20世纪80年代,罗农副食品供应的紧张程度是这个国家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所未有的。群众日常所需的鲜肉、熟肉、奶制品、蛋类、食油供应极为紧张。人们需要排几个小时的队才能买到。许多妇女和老人凌晨就开始在副食店前排队希望能买上一些肉,但不少人排了数小时的长队,结果还是什么也买不到。咖啡是罗马尼亚人的必须饮料,但商店一直无货。走后门能搞到,但价格要翻几番。从1987年下半年起,市场上的药品供应也开始紧张起来。药店门口,人们也排起长队,许多药品长时间无货。

罗马尼亚冬季严寒,冬季民用煤气、暖气和电力供应不足也给百姓生活带来更大的麻烦和问题。老人、孩子受冻,生病。医院的病房、产房、手术室因得不到适当温度而无法进行正常的医疗手术。燃料的短缺也使公共交通受到影响。

弄虚作假成风

在20世纪80年代,罗马尼亚党政机关自上至下浮夸、作假成风。

齐奥塞斯库宣布1989年罗全国粮食产量是6000多万吨,实际只有1823万吨。小麦每公顷的实际产量为3170公斤,虚报的产量是8160公斤;玉米1913公斤,虚报16500公斤;大豆440公斤,虚报8100公斤等等。弄虚作假竟成了时尚,如实反映情况会遭到批评和排斥,甚至会丢官,而说假话会受到表扬和重用。齐奥塞斯库每到一工厂参观,事先都要作充分的准备,全厂提前三天停工,打扫卫生,装点门面,张贴标语,还要挂出反映生产成绩如何“蒸蒸日上”的报表。布加勒斯特“八月二十三日”工厂是齐奥塞斯库常去的地方。齐奥塞斯库指示该厂要实现发展生产的“高速度”,每年生产1万台电机。实际情况是当时的所有东欧国家加在一起,一年才能生产1万台这种电机。齐奥塞斯库在一些工厂还要参观职工的食堂。从电视上看,所参观的食堂饭菜花样比饭店还丰盛。实际情况是,由于市场副食供应极差,多数工厂的食堂已关了门。1987年前苏联领导人葛罗米柯在访罗时曾参观布加勒斯特一家国营食品店,看到商品丰富,购物者装满了塑料袋。苏联人一走,这些购物者立即把自己手中的塑料袋交给站在一旁的罗内务部军官。原来,排队的人都是内务部指定的人,商店里丰盛的蔬菜和食品也是在苏联客人来之前临时摆上去的。

在罗马尼亚本国的经济困难、市场供应十分紧张、群众生活水平下降的情况下,齐奥塞斯库却大言不惭,谎话连篇。1989年4月19日在为庆祝罗马尼亚还清全部外债的群众大会上,齐讲话说:“罗马尼亚是在确保了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的情况下还了外债的。”还说,到2000年罗将成为一个“在各个方面都十分发达的国家”。他甚至说,在本世纪末(指20世纪末)罗马尼亚将开始实施共产主义的工作和生活原则。听了这些,罗马尼亚人真是哭笑不得。

1988年齐奥塞斯库70大寿时,罗马尼亚报刊大肆宣传齐奥塞斯库著作在国外出版的盛况,罗报刊报道说在维也纳、纽约,以及在加拿大、土耳其等国都出版发行了齐的著作。知情人说,这是罗马尼亚派人出了重金买下了出版权。

1989年10月8日他在未通知手下人的情况下到布加勒斯特几个大的副食商场视察,看到那里的货架上空空如也。他十分生气,批评了有关部门。两天后,他在打了招呼的情况下再到这几家商场视察,看到那里的鲜肉、熟肉、奶制品花样繁多,十分丰富。他认为是他的“视察”使市场供应发生了变化。但他走后,农副食品又从货架全部撤掉。

(本文两位作者先后为新华社驻罗马尼亚首席记者)

(责任编辑杨继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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